做互联网公司，从海外归来有MBA背景的和在中国本土市场成长起来的企业家，有人把他们称为“西洋参”派和“ 山药蛋”派。西洋参有时候对资本市场来说是大补，但是补多了会拉肚子，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但是山药蛋就能够解决很多实际的问题。联想会不会买“西洋参”？要有利润记者：请问这次调整联想要解决什么？柳传志：让年轻的领导人到第一线来全面指挥，包括具体战略、策略的制定，这是我们要做的第一件最重大的事情。第二件事情就是对业务本身进行适合当前发展形势的整合，我们把业务分成两个大块，一块是以以前的产品和互连网信息服务为中心，一块是以纯电子商务为中心。从组织架构上，我们以前实际上是一种事业部的模式，像电脑公司和科技公司，名义上的公司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法人实体，那么现在把它先变成一种真正子公司的运行方式。原来作为事业部，它的战略决策是放在总公司的，人事、财务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集中的，有一部分在下边，现在要变成一个充分的子公司，这两间子公司未来发展模式和战略将由他们自己来去把它变成更实际的东西。
记者：看了调整后的业务，感觉这是非常庞大的一个计划，将来你不知道联想会发展成什么样，好像是很大很大。比如“神州数码”这块儿，看起来像思科，还有点像IBM。后来又发现其实这次没有太提网站这个概念，相反“神州数码”这块是非常实的一个东西，感觉联想做事的方式还是先做实。
柳传志：ICP方面我们还是有非常充足的准备，只不过时间没到就是。这将会有一个很大的一个，有一个非常完整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本身……记者：我原以为FM365会是一个独立的东西，看样子现在还是跟“千禧电脑”这块捆绑在一起。
柳传志：目前是。
记者：感觉好像资本市场所需要的东西，在这儿好像有意给压抑了一下。
柳传志：没有。实际上这两块都有很充实的内容。但我们注意到，一是我们现有的实际业务的增长，投资者对我们是有利润要求的。因为我们这两年的利润，比如去年我们是40%多的增长，今年可能还要高，就是你要没有的话，他会对你整个运作产生信心上的疑问。因此当前这部分业务一定要做好。
第二，我们一定要认真的去分析投资人所要的东西，将来能不能变成利润，不能光是为了一般地迎合投资者，获取一个市场，拿回一个股票的高价格，而是要认真分析这个投资者的这个方向对不对，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做。这是我们在进行设计业务方向的一个指导思想。
记者：我看出有意想往这方面做稳了，比如神州数码这块卖网络产品，有点像思科的路子。思科销售额在500强中还是很小的，但是他毛利率是65%，这是现实的利润。
柳传志：你说的非常对。这两间公司不管是制定什么销售战略，总的精神一定是本着联想的传统，这个传统是求实进取，努力往盈利方向走。别不懂装懂记者：有人说是资本市场愿意让你这个公司成为一个互联网的公司，是不是这样？柳传志：资本市场的推动力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我们自己意识到，我们的客户本身不仅包括买产品的，买我们公司股票的也是我们的客户。他们有客户代表，在香港投资者里面理性投资者占很大的力量，理性投资者代表就是我们财务顾问高盛公司，他实际上一直在推销我们的股票，他要特别地为股市负责，他不仅为我们公司负责，他也为他的股民负责。因此它经常要传达他们所调查了解到的投资者的意图，那么，我们对他们的话要进行认真的分析。当我们的股票三块多钱的时候，他有时候跟我说这个是那个的时候，我听了不以为然，我自己觉得我们发展潜力，我们公司的价值高于了股市给我们的价值。到了股价升到十几块、二十几块，三十几块，我也觉得很大超值的时候，就是说，投资者他相信了。而当他希望你变成什么样的公司的时候，就成为很大的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就要认真研究他们说的话，他们希望我们成为比如一个网络门户的公司，为什么有这种要求等等，这些问题就要认真去进行考虑。而点透了我的东西是，当你公司市值高了以后，也各市地本来你做不成的东西你就能做成。这一点是AOL并购时代华纳给我的启发……我确实觉得他们刚开始看中品牌上的东西多，最后越做越实，这个给了我一个很大的震动。
记者：是不是一下子就感到游戏规则好像发生了变化？柳传志：对。这个游戏规则的改变，其实是股市对企业评价方式的改变，原来对高技术企业用比较高的市盈率来体现，传统企业用比较低的市盈率来体现，市盈率跟你的利润有关，这么来走。当网络门户公司出现的时候，投资者这么看好，就出现了一种“市梦”的东西，要跟他营业额直接产生关系的时候，这时候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去理解，因为他很可能会形成泡沫。人最后图的是利润，你怎么能保证营业额跟利润是什么关系呢？在这时候在我的脑子里确实产生了很大的问号，到今天这个问号并没有彻底消除。我有两方面的经验在提醒着我。一个就是像日本当年股市上形成泡沫的时候，人们由不理解到跟风，这就告诉人们你要把这事真弄懂，你别不懂装懂跟着走，以为是规律。
另外一个反面的教训，我们说当一个新的东西发生的时候，你不去了解，你可能会吃亏，比如说巴非特，原来他对高科技股不太中意，他不买微软的股票原因是他不相信这些高科技公司发展能够连续高速增长，这时候这些人看走了眼了。今天这个I nternet到来了，电子商务时代到来了，我们都已经看到了他将会有什么巨大的发展变化，像电子商务能够让一个企业的成果变成产品销售的时候，这个生产设计成本费用和交易成本费用之间产生一个新的关系，就是以前我们降低成本只能拼命的降低生产费用这块，现在流通领域一下子压这么多，这给我们很好的例子，整个的国民经济都会发生大的变化。这些事情到了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一定要说，我要看到了利润以后再做，这就来不及了。而在注意到投资者这么向往你的时候，你要利用你手里的资金，进行运作，占据有利的地势。这是我反省以后到的一点启发。
所以我们公司及时抓住机会，进行融资，从股市上拿回了28个亿，去年我们两次从股市拿钱，一共拿回了38个亿，不是拿了38个亿我高兴，重要的是拿了股价还涨，一般是拿了钱以后一定是跌的，我们还涨。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很好的运用我们手里的这些资金进行运作，有了钱以后，把事做实。“山药蛋”和“西洋参”
记者：现在有人在讨论做互联网公司从海外归来的这些有MBA背景的，和在中国本土市场成长起来的这些企业家，所谓“山药蛋”派和“西洋参”派的争论。说西洋参有时候对资本市场来说是大补，但是补多了会拉肚子，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但是山药蛋就能够解决很多实际的问题。联想会不会买“西洋参”？柳传志：当然了，我们在有了资金以后，我们在发展自己的业务的时候，一方面是自己做，一方面肯定是投资收购并用，我们首先要衡量一个价格，这个价格要合适，我们就买入。如果现在的“西洋参”派对自己估计太高，那就只能让他们等着，因为我们还可以组织人员做。
我还要说一点，像我们搞战略研究，不仅要研究做事，这个战略是怎么回事，一要明白你的目标；第二更要清楚你现在所在的位置，然后研究分几步什么时候到达这个目标。现在战略的难处在什么地方？就是目标还不明确。现在是方向明确，只能说有这个大方向，目标本身肯定带有改动性的东西。环境记者：市场细分还看不清楚？柳传志：到底你做个什么东西，到底什么叫目标明确，比如说在西方，在美国，一个事情形成了规律，形成一套东西的时候，你往那儿走就好走。为什么中国不能抢在美国前面，因为这有一个环境的问题。他的环境可以，你的环境不可以，你不得不承认，由于环境多方面原因，他们必须走在前头，这一点你不必去想，就是在美国物质高速公路建成以后，再建信息高速公路。你是物质高速公路和信息高速公路同时在建，环境还不允许的时候，你不妨让他们看清楚他们做的情况，然后我们也做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抢是没用的。目标依然不是很清楚的时候，你不能马上定下来怎么去做。战略制定相对比较困难，大方向，具体到哪儿去，运行的步骤要可调整，这是一个难度。
第二个难度在于切入的时间。我们现在的切入时间只能说早，不会是晚。目前，到你这些东西真正形成利润，股市能托一段时间，你资金到底够不够形成利润，现在能不能有重组的把握，所以我们对这方面要有精密的策划。很多小的公司他自己根本没有弄清楚他凭什么去赚钱，就说想上市。你知道用什么方法买你的东西上市吗？你知道怎么被卖掉吗？就是还没弄清楚，过早的跟风，往里投，到了今天实际上支撑不住。这是企业没有战略研究的结果。所以切入的时间，意思就是你要知道自己的位置所在，知道河对岸的目标所在，知道过河的方案，知道消耗很多的资源，基本算得很准就能做到。现在由于目标还在漂移，我们对这个河深浅还不是掌握得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要坚持下去。过去我不做这种事，我拿不稳的事我都不做。
记者：一些传统的企业在往互联网改变的时候，它会有一些成本的问题。比如它要用电子商务的话，他就会把中间的销售商那块给砍掉，那么传统的销售商肯定是要反弹的。美国一些厂商因为这样而停止了电子商务。联想会不会存在这个问题？柳传志：联想现在正在精密地策划，应该不会，而且应该会配合得很好。你想我们做这个事，早就把这个事做得非常透彻了，这两年我们内部从高层、从核心到外层，就是在研究我们的总体方向、怎么前进、号令如何一致这一整套东西。
《南方周末报》
